侍从低着头,不理会钦差变冷的目光。

“晏熔金,本官应约携圣旨而来,你为何不见?莫非有意戏弄朝廷?”

堆积在门口的阳光猛然一松,“吱呀”声后,冲进敞开的书房中。

开门的侍从低眉出去了,只他二人独处。

那在书桌上提笔之人,神色散漫,冷笑道:“皇帝都不知人事了,又是哪来的圣旨?你也不过是个披着他的皮”

略一掀眼,却仿佛被阳光陡然夹住了眼皮,笔下墨痕一歪,心里一空,他将手上东西往前一推,桌底的脚一伸,人如虾惊弹般猛然站起!

万物都模糊扭曲,只有扶着门框的、着紫袍金丝腰带的人,百倍清晰真实地映在晏熔金瞳仁里。

像梦的开始,他质疑着真假;也像梦的结束,哪怕不是眼花,他也不敢相信。

那人憔悴而凛厉,左鬓的头发笼得不好,有一绺长长的蛛丝似的飘荡。

眉眼如旧。

不是替身!不是傀儡晏熔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是他!

“屈鹤为?”

那人眼睛掠过他颤抖的双手,一副全然公事公办的好嗓音:“晏熔金。”

语调渐渐下沉,隐隐有对峙和敌意。

晏熔金感到自己的呼吸像巨大的木刺,由屈鹤为操纵着一次又一次割锯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