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断言你下一步落在哪。”

话毕,他托着晏熔金的手一松,叫松卸防备的人摔了个狗啃泥。

晏熔金痛哼一声,只觉尾椎骨都要摔裂了。

他也知胡搅蛮缠的确是自己之过,不敢露出半分怒意,但心中还盘算着赈灾与剿匪差的银两,忍不住幻想苍无洁收他做徒弟后,井州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增援。

即便真如苍无洁所说他已钱袋空空,能扒上这样一位谋士也是自己之幸。

他正欲道歉回转,却见天光无所遮掩地全盘泻入——

那人已飞快走远了。

一片尘烟被他带起,尚未落定。

晏熔金瞥了眼,敛起绵密的思绪,抬脚也朝那一方向走去。

天之将晚,粥场前在地动中辟出的振安路,应当要热闹起来了罢。

年少时他看过《桃花源记》,里头百姓富足美满、无病无灾,如果地动造访了那里,苍天佑之、人皇怜之,百姓每日当米肉不缺,绝不会捧着一日二次稀薄的汤水、处在死于天灾或人祸的忧患中。

粥厂米锅边正忙着的,除了几个井州的小官吏及其家属,和戒备流民哄抢的士兵,还有张生面孔。

晏熔金才跻身进白腾腾的热雾,那张生面孔就兴高采烈地向他仰起眼裂,微微蹦跳起朝他招呼,手里的大勺顺势抛过个弧度,滚烫的残汤落了几点在他手上,他猛一抖,好险没拿住了。

“小燕——小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