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鹤为闻言,自肩头挪开的手倏然握紧,正巧扯到鬓发的下段,他缓慢转头道:“怕被打劫——活不下去的人,是不怕死的。”

晏熔金这才意识到,他们已近了井州地界,这里灾情最重,乞丐最凶,流匪最多。

他越过卫队,朝外头看去,这里正是一处“挂壁路”——左边是黄烂山坡,右边是万丈空崖。山坡上踞着些褴衣乞丐,横七竖八停在坡上,徒劳地死盯着这条官员的排场。

晏熔金毫不怀疑,要不是卫队的腰刀利整,他们会立即扑上来连财带人分食尽了。

车行更快,因着山另头天雷滚滚,而地志说前方有村落。

再往前滚一二百个轱辘,山坡上出现了干瘦的长树林,乞丐不见了。

正疑惑无人来此避雨时,车马一颠,底下传来古怪的喀哒声——

马夫回禀:“大人,是具尸首挡道。”

晏熔金立即道:“叫人埋了吧。”

屈鹤为睨了他一眼,明显嫌他多事。

要是碾到了百具尸首,难道这山要靠他们砌起来,路要到明年还走不完?

然而在他开口前,外头的卫兵补充道:“大人,看衣着这是个官员。”

车内两人邓然一惊,屈鹤为也不装高冷了,挥开车帘往下跳,指派领头的卫兵道:“你,去翻过来,找他的鱼符和文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