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阖收回暗窥的目光,对她的安静顺从颇有些意外。
这些天他们白日赶路,夜间休息,因还在秦国境内,均是风餐露宿,多走小径,少走官道。
怕她形貌招摇引人注目,巫阖用挡雨的罩袍将
她罩得严严实实,困在他身前马背上。
野道小径前后少有人烟,大部分情况下,怜妫就算是想逃也无处可逃。
她似察觉出他们暂时没有动她的意思,从起初的慌张逐渐镇定下来,虽仍旧不同他们说话,却会在他们分发粮食时凑上来领一块,即使是难以下咽的便携粗食也不会抱怨,透着股奇怪的韧劲。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此时情景,恐怕还会以为他们这群人是护送她离开的侍卫。
毕竟哪有被掳走还不哭不闹的呢?
闭目前,巫阖在心里盘算着怜妫将来的用处——
秦王宠姬,还生下一子,是极好用来威胁秦王煦的人选。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被落在脸上的冰凉雨点惊醒时,他模糊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轻微马蹄声,立马警觉地循声望去。
远方的天际泛着青,薄薄的雾气环绕着山腰,怜妫正骑着马在泥径上疾驰,很快化作一个小点。
巫阖内心惊骇,利落翻身骑上宝月驹,猛追过去。
鼻尖是雨水送来的潮湿土腥气,呼吸在焦灼的追赶中变得越来越沉重。
是怜妫的乖顺麻痹了他。
他早该料到的,她既然会驾马车,大概也会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