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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坐在龙椅上, 将传位诏书的最后一笔落下,才幽幽地将目光落到怀中紧抱着的骸骨上,那些鲜嫩白腻的皮肉都随着岁月渐渐地流逝, 似抓不住的流沙。

他忽然感觉到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从心底生出的沉重无力感,他才不过三十岁,正是而立之年, 心态却已经苍老得如同耄耋老人,就连呼吸里都带着颓靡枯败的淤血。

“小秋, 好久了。”

手下的触感总是微凉, 他早已习惯。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习惯了分离。

年幼的时候, 母妃死的那天, 他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冷血得像一个怪物, 却在数月后突然瞧见她亲手载下的那棵树苗发出了嫩绿的树芽时, 哭得涕泗横流。

他的娘亲死了, 小狗死了, 每天陪着他的老嬷嬷很老了,却要陪着他一起吃剩菜剩饭,冬夜里冻得腿脚都哆嗦。

没有一个人来帮帮他,救救他。

到了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期待,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他想要荣华富贵,想要万里江山,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后再也不要挨饿受冻。

他快要做到了,但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教会了他爱与陪伴,克制与偏爱,他便换了个狭隘粗浅的愿望。

就让我与这个人白头到老吧。

这个人勇敢地对他表达喜欢,又流着泪哭得很难过地质问他,“肤浅的喜欢就不算喜欢了吗?”

他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就记下了整个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