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我又觉得好笑,如今我不是个文盲,谢言又何从来嘲笑我,他定然是更喜欢现下的我。
毕竟仇云清长得比我好看,写字又好看,还会作诗下棋,简直是谢言理想中的伴侣,我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样一想,我便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生气,忍不住想在纸上画一个谢言大王八,又怕被谢言赶回元洲,只得放弃,百无聊奈地抬头去偷看谢言,还想找找刻|章可能出现的位处。
谢言应是昨天半夜便将公务都处理完了,现下正倚在窗旁的贵妃榻上假寐,他显然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剑眉紧蹙,周身上下萦绕着浓烈的阴郁气息,又因为皮肤和嘴唇过于苍白,像极了那种为了索命而来却被日光照得无所遁形的鬼魅。
他纤长浓密的眼睫覆住深邃的凤眸,十分努力地在强迫自己入睡,但过了一会儿,他便冷着脸睁开灰眸,神情枯槁地望着窗外的桃花树,似是陷入了深远的记忆当中,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破落户。
我不想继续看他这副样子,这样的他会让我的心脏感觉很不舒服,便只能强迫自己将心思放在抄写经书上,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
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极快,我抄到后边,右手都变得酸软无力,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午后时分,微风拂动着靛青色的窗纱,斜阳慢悠悠地从窗台爬入,堪堪落在谢言身上。
他的神色已经褪去了之前的阴鸷冷沉,淡淡的暖阳笼罩在他身上,像是给他一身都镀上了一层灿灿的金光,他修长的指尖正持着一本书册,眉眼低垂地看着,长而密的眼睫像是金蝶扇动的羽翅,微翘的唇角边擒着温柔恬淡的笑意,像是一尊无尽慈悲的玉佛。
谢言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般生机勃勃的神情。
自那日国师给了他答复之后,他便一直都是行尸走肉般的神态,眼神空洞又无焦距,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也不在意。正是因为这般,我忽然对他手上拿着的手册来了兴趣,究竟是什么好书能让一个冰冷的机器重新焕发生机,我真的很好奇。
但我不能这般贸贸然过去,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若是什么机密文书,谢言一定不会愿意让我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