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按照往年的惯例,礼部磨勘是不会计较文章好坏的,只查别字、句读等客观问题,所以这种事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周提学也不是第一个这样操作。
倒是不知为什么,徐锡亮将如此重要的“关节字”送给了两个隔了好几房的堂兄,事有不巧,朝廷突然下令让礼科参与磨勘,这些没事都能找点事的言官老爷们,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能把试卷烧出几个洞来。
百年难遇的蠢货和空前严格的审核叠加在一起,可见是天要亡人了。
却说徐锡亮中举之后,便欣然踏上了返京的旅程,真叫个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一路游览风景名胜,好不自在,一千多里路愣是走了快一个月。
等他终于回到京城时,才听说录取他的房师、主考都被关进了都察院大牢,祖父也受到言官围攻弹劾,停职在家了……
而这期间,徐谟早已派人去章州调查前因后果,已经打了个来回,仍不见长孙的人影。
眼下听闻这位活祖宗终于回来了,便下令封二门,将这蠢出世的畜生狠锤了一顿,然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捆他进宫面圣。
其实如礼部官员所说,章州教育水平落后,徐锡亮自小有名师教导,虽然才学平庸,但回到原籍考试也算降维打击,即便没有“关节字”也可以取中。
可他回老家后,族里同样要应考的两个兄弟日日陪在他左右,捧着他,哄着他,带他出入文会,让他尽情展示自己的诗词歌赋,所到之处,谀词如潮,当地文人还给他取了个尊贵大气的别号——诗雄。
徐锡亮日日沉醉于众人的吹捧,觉得家乡人比京城人淳朴热情可爱多了。
家中长辈又见缝插针地给他灌输同族兄弟一荣俱荣的观念,希望才华横溢、风流蕴藉的首辅长孙徐公子日后多多提携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