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接着道:“自臣七岁那年,在翰林院见到陛下,陛下待臣就像子侄晚辈,信任有加、关怀备至,包容臣的胆大妄为,臣心里早将陛下当成了亲近的长辈。
“何况陛下也说,臣私下与太子常以兄弟相称,太子才十三岁,不能没有父亲,大雍仍未中兴,更不能失去陛下。于公于私,臣都希望陛下能长命百岁!”
皇帝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答非所问地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平安,好好辅佐太子。”
平安便听明白了,原来皇帝不只惧怕手术,更多的是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他贵为九五之尊,一生都在失去,父兄不待见,抚养他的祖母未见最后一面,最重视的长子英年早逝,儿媳怀着孙子一起走了,待他极好的岳家全族覆灭,最放心的小舅子是利欲熏心的变态魔头,曾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三儿子被亲手赐死,还要长期经受伤痛的折磨……
他太苦了,活够了,想放弃了。
平安接着道:“陛下,臣想请问陛下,人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吴公公用软布沾取清水,在皇帝快要干裂的唇边上沾了沾。
皇帝怅然道:“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
“陛下,臣斗胆反驳一句,人最珍贵的,应当是当下拥有的。”
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平安接着道:“太子殿下聪慧善良、有责任心,宁安公主刚为陛下诞下外孙,温阳公主正是调皮可爱的时候,喜欢拔陛下的胡子,淑妃娘娘即将临产,腹中的小皇子或小公主等着见父皇。”
见皇帝不为所动,平安又从荷包中掏出第二件利器:“陛下可知,宴月楼如今要改做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