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屏住呼吸,紧接着听到了沉闷的弓弦声,数百支弩箭齐发,将十几名率先冲进院子的死士射成了刺猬。
密集的箭如雨点般落下,整个庄园慌乱声四起,那些伪作佃农的死士纷纷哀嚎着倒地不起,鲜血染红了院子,在月光下反射出乌亮的光。
正如虞侯所言,整个九穗庄就是个洼地,为的是引运河之水灌溉麦田,此时也成了官军瓮中捉鳖的有利地势。
片刻之后,死士被杀得七七八八,唯剩一些下人、侍婢瑟瑟缩缩地蹲在地上。官军如天罗地网般从四面高地跳下,用手铐脚镣将他们几人一组串成一串锁了起来。
昏暗的院落被火把照得通亮。
院门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跨步走进院子,目光四下逡巡,一边呼喊着:“平安!陈平安!”
“爹!”平安仿佛看见了光,从灌木丛中窜出来,跟老爹扑了个满怀。
陈琰将他推开打量:“受伤没有?”
平安摇摇头。
陈琰再次紧紧抱住儿子,生怕一撒手就会消失了似的。
平安傍晚时进宫,皇帝得知他与名妓交往,发了一通脾气,但转念一想,陈琰位居三品,家里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这样的家教,必不可能纵容平安做这种事,不禁开始后悔,平安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能因为病中烦躁,就不问缘由地揍他呢?
遂召来罗纶细问缘由,这才知道在自己生病期间,平安带着五十多个宴月楼艺妓去顺天府提告,生生打赢了官司,为他们脱籍的事。
皇帝当即下旨,黑虎会在京城的余孽仍逍遥法外,为防报复,着北镇抚司遣校尉二十人,保护陈平安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