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在郭恒的面子上,对平安还算假以辞色:“平安,今天没有上学吗?”
“回府尊,下官今日告假了。”平安道。
“平安啊,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读书最忌讳一曝十寒,你为一群青楼艺妓告假,也太不知轻重了。”
平安闻言反问:“请教大人,什么是重?什么是轻?”
“对读书人来说,修齐治平继往圣绝学是重,三教九流豪厘之争是轻。”周府尹不假思索道。
平安昂着脑袋:“可师长告诫下官,天生孔圣,仁教爱人,继生亚圣,教化后人‘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至理。”
周府尹似笑非笑:“你读得是哪本《孟子》?”
平安闻言一愣。本朝官方指定的科举教材中,《孟子》比前朝版本阉割了整整八十五段,这些“民重君轻”的激进思想,统统被太祖他老人家做了删减。
当然,在后来士大夫们的不断据理力争之中,全本《孟子》渐渐在坊间开放,只是不作为科举考试用书,而不再被视为禁书了。
平安没想到,周府尹竟然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对他上纲上线起来。他总不能在大堂上当着众多百姓的面说:“我就是不遵祖制,读了《孟子全篇》,你来抓我呀!”
平安灵机一动,道:“这话不是在书上读的,家父在国子监任职期间,陛下多次亲临讲学,下官有幸旁听,亚圣的这句话是讲到太祖遗训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八个字时,陛下亲口引用,难道府尊大人忘了吗?”
“这……”周府尹噎住了。皇帝赴国子监讲学,他这个京兆尹自然在场,可陛下说了那么多话,谁记得住每一句?
“本官自然记得。”周府尹沉着脸道。
场外百姓一头雾水,说好的逼良为娼的大案呢?怎么专讲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