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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指挥使司衙门中门大开,一名指挥同知率几名六七品的文官从里面迎出来,带着热烈的笑意:“原来是郑按院,怎不提前打声招呼,吾等备好酒席,备好车轿,去馆驿接您。”

“按院”是对巡按御史的敬称。

年轻的郑巡按一派眼高于顶的凛然:“不着急吃饭,先办正事。”

“呵呵,”王同知干笑两声,奉承道,“按院真是实心任事,废寝忘食啊。”

郑巡按果然受用,一边走一边唱起了高调:“圣上皇恩浩荡,破格超擢我为巡按御史,自走马上任的那天起,无一日不临渊履薄,宴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朝廷的差事却是一刻也不能等啊。”

偏偏他说这些话时信念感极强,王同知只得强忍着腻歪夸赞他觉悟高,不愧是“简在帝心”的人,心里格外鄙夷——也没见你少吃一顿席。

郑行远带着书吏径直进入都司衙门的二堂,对王同知道:“烦请经历司相关官吏参审。”

……

月上中天,都司衙门的花厅内摆好的几桌席面已经全冷了,一众被郑行远召集而来的文武官员被晾在席上。

杨忠听说郑行远好排场、喜逢迎,走到哪里都需要要高接远迎,在下面的府、州、县衙耀武扬威,但实则是个草包,账也看不懂,案子也审不明白,早就被晋州官场耻笑为跳梁小丑了。

这样的人反而好打发,他喜欢排场,那就把他点名的官员士绅都找来作陪,他喜欢听奉承话,就让他听个够,喜欢唱高调,就让他唱个够,把他舒舒服服地陪了,恭恭敬敬地送走,没准还能在述职时向朝廷美言几句。

谁知人已到齐,郑行远迟迟不肯露面,点了几个经历司管账的书吏,把自己关在经历司的架格库里查账。

杨忠越等越觉得不对,郑行远眼高于顶不假,可也不至于耍人玩吧,他毕竟只是个任期一年的七品官,敢这样欺辱同僚,任期一到还想不想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