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昏暗,尤七却能看见阿蛮眼底莹莹发亮。
两人之前一起去齐州,替卢师傅的女儿打和离官司,早就混熟了,因此尤七毫不顾忌地打趣她:“这么高兴?”
阿蛮压着声音道:“我跟我娘打赌,十五岁之前一定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做到了!”
尤七忍不住泼他冷水:“你现在就是个兴头上,在衙门里跑腿很枯燥,一点也不好玩。”
“怎么不好玩。”阿蛮兴冲冲地说:“一个衙门里,有官有吏,有杂役小厮长随,你看那金榜题名的进士够博学了吧?外放上任前也要找好擅长刑名钱粮的师爷,足见这里面有多少学问,够普通人学一辈子。”
尤七只是笑,好似等着看她碰钉子哭鼻子。
……
“阿蛮给爹做长随?”
平安回到家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有点屈才,但看阿蛮那劲头,知道是她自己乐意的,也就没说扫兴的话。
曹妈妈今天告了假,把小福芦送去隔壁的一个私塾。
小福芦读了一天,回来说不想再去了,自己的学问都快赶上先生了。
曹妈妈骂他不谦虚,但平安很理解这种感受。
时下私塾与私塾是不一样的,当年娘给他找塾师,是奔着找到科举名师去的,要么是丁忧在家的官员,要么颇具是应试经验的举人,在家里设个小馆,教上十来个蒙童,那是小班化精英教学,而曹妈妈为小福芦物色的私塾,目的在于教孩子识文断字,能写会算,长大最好是考个书吏,最不济做个账房,总比出苦力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