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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头上司已经关照到家了,陈敬时除了道谢自然没有二话。

他也真是服了,这人怎么到哪都遇贵人?!

尽管感叹命运不公,次日还得向翰林院告假,带着兄长去吏部报道,领取他的告身,也就是委任状,又从吏员手中接过折叠整齐的官袍乌纱、皂靴革带等全套冠戴。

从吏部出来,陈老爷眼睛里都没光了,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哼哼唧唧:“我要回家……”

陈敬时道:“这就回了。”

“我要回盛安老家……”

陈敬时遗憾地告诉他:“一时还真回不去了。”

“我当初就不来京城过年,我要是不来京城也不会看什么烧玻璃,要是不看烧玻璃也不会被皇帝知道……”

“兄长,乐观一点,就当告慰咱爹的在天之灵了。”陈敬时劝道:“听说他老人家光县试就考了十三次,要是知道儿子孙子重孙子都当了官,还不得高兴地冒青烟啊。”

陈老爷苦笑两声:“我都怕他把坟给点了。”

……

乾清宫里,皇帝正在把玩工部送来的新改良的千里镜,他站在宫门口望向建极殿,能看清飞檐上形态各异的脊兽。

和煦的春风卷起常服下摆,他仿佛回到北境的军营,耳畔是声声号角,目及是阵阵狼烟,一架千里镜仿佛带他穿透时空,看到了敌营列阵如林的铁骑,看到了沿海烧杀抢掠的倭寇,看到了西南蠢蠢欲动的土司,他透过狂沙浓雾,辨明了敌军的虚实变换,不会再因误判敌情而累及三军。

他朗声而笑,笑声传到了乾清殿外,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趁着陛下心情好,我得向他讨点东西!”一个孩子的声音自殿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