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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扔下书箱跑去围观。

他原本只想让老卢烧几个试管和培养皿的,奈何祖父太会拍马屁,哄得这家伙非要炫技,谁不让他烧他就跟谁急。

十一月的天气,老卢和祖父都打着赤膊,依然被高温炉烤得浑身冒汗。

滚烫的坩埚里,坚硬的石英已经被熬成了琥珀色的糖稀状粘液,老卢拿一根铁管挑出一团粘液,旋转着整理形态,然后迅速从另一头开始吹气一边吹,一边用铁钳拉,将柔软炽热的玻璃液塑造成莲花的形状,然后取小银钳,将半凝固的玻璃花瓣片片塑形,勾勒出舒展的文理。

然后吹制莲芯做为灯油碟,嵌入花瓣中央,再将十八片花瓣托起的灯盏,嵌在高高的灯柱与灯座上。

平安看呆了,这一套步骤下来,不但需要极强的臂力和肺活量,还需要经年累月的手感和功夫。

等到灯盏完全做好,卢师傅有用极细的刷子蘸取勾边,然后放入退火窑中冷却三日。

三日后,平安终于见到了那玻璃莲花灯盏的成品,花瓣边沿的金箔,仿佛晨光为莲花勾勒出的金边,实在是玲珑剔透,巧夺天工。

点燃灯盏,浅金色的柔光透过莲花花瓣,洒下细碎的光影。

陈老爷请老卢到家里吃饭,两人把酒言欢,仿佛失散多年的异母异父的亲兄弟。

“好孩子,这灯盏送给你。”老卢喝多了,一会哭一会笑:“要是做人也像烧料器一样简单,那就好了……我这辈子,对不起我自己,更对不起婆娘孩子……”

陈老爷赶紧宽慰他:“烧料器也不简单,你看我就烧不出来。”

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嘈杂的车马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