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赵王府,一行人往啟县赶去。
天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雨,灾情远比沈廷鹤想象的更严重,黄河决口数百步,三日前刚被堵住,又被洪水掏出一个洞,浑浊的巨浪裹挟着碎石泥沙,如猛兽般咆哮着涌出决口。
平安穿着雨披,踩着木屐,走在泥泞湿滑的大堤上,直感到脚下的堤坝都在震颤。
堤坝上不能站太多人,只能带两个锦衣卫上堤保护珉王,平安一下子担心起来,汛情凶险,如果有人扮作民夫冲上来袭击珉王,会一起跌进洪水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想到原书中对珉王的描述,他不禁揣测,珉王后来的惨状,不会是璐王害得吧?
正在出神,知府、知县带着一众左贰杂官踉跄奔来,前来拜见钦差,沈廷鹤皱眉沉声道:“汛情当前无须多礼,上堤吧。”
“是。”
堤上一位披着蓑衣的官员正在指挥抢险,嘶哑的声音穿透怒吼的涛声:“沙袋!”
县里的青壮民夫便腰系麻绳,结成一堵人墙跳入齐腰深的泥水,喊着嘹亮的号子,奋力将岸上传递过来的沙袋扔进决口。
却似投入无底洞一般,填也填不住,巨浪翻滚,没过他们的脑袋,有人力竭倒下,又在同伴的拉扯下站起。
“再放!”
有人跑到那官员面前:“许推官,钦差大人来了,叫你过去回话。”
“天王老子来了也先等着。”许推官继续下令:“换竹筐!”
便有民夫将装满石头的竹筐抬上来,用麻绳串成一串。
“不要用麻绳,换成竹竿。”有个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么多人挤在堤上毫无用处,分出两百人去外部修一道备堤,拆除附近民居,我要五百个装满砖石的箩筐,五十根房梁,将箩筐固定在房梁上,当做木桩打进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