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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白皙的手在铜盆洗净巾帕,拧干,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璐王将温热的帕子俸给皇帝,又亲手过滤汤药,放在皇帝手边的榻桌上。

皇帝疲倦地揉一揉眉心。

“看奏疏太劳神,臣念给父皇听。”璐王道。

皇帝肩头有一处箭伤,箭簇没入腠理,没有及时处理,哪怕后来完全愈合了,每年也总会复发个两三次。

每一次旧伤复发,璐王都是衣不解带的侍奉汤药,帮他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

这次本不想叫他来,可自觉这次比往次病得都要重,从前在军中时,也见过太多死于旧伤复发的将官和兵士,心里没底,还是将他叫来多交代几句为好。

“臣刚刚在外面,见到了陈学士的儿子。”璐王道。

皇帝将汤药饮尽,痛苦之色转瞬即逝:“怎样,是那刘平安可比的吗?”

璐王躬身颔首:“臣已知错了。”

其实只是匆匆一眼,能看出什么来,他想吐血倒是真的,谁能想到父皇挂在嘴上两三次的人竟是个小孩子,崩豆那么大,能找到才是怪事……

“皇后说,你这一出叫‘彩衣娱亲’,朕权当是‘彩衣娱亲’吧。但你应当知道,双亲最期盼的到底是什么。”

缠绵病榻的人总是容易焦虑,看着眼前这个唯一成年的皇子,皇帝知道,一旦自己撑不过去,就没有第二人选了。

因此他说:“清流、直臣,固然不可或缺,可朝廷最缺的永远是实心用事的干吏,这是朕登基三年才明白的道理。朕命翰林院的学士们去你府上讲《礼记》,陈琰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