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页

平安一气儿跑进翰林院,门口的小吏居然认识他:“你就是那天骂了掌院学士的小孩儿吧?来找你父亲?他进宫去了,要下午才能回来。”

平安摇头:“我不找他,找顾编修。”

“顾编修,”小吏一抬头,朝着几个路过的青袍官员挥手:“顾编修,有人找。”

官员们朝他走来:“平安?”

平安气喘吁吁地说:“顾伯伯,您小女儿被大儿子偷到学堂里去了。”

顾编修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将手里的劄子交到王廷枢手中,炸着毛跑了出去。

众人一阵哄笑。

却听平安道:“王伯伯,您别笑了,王实甫偷的是您家祖传的乌龟。”

王廷枢笑容尽失,将劄子传给下一个,一溜小跑出门,让顾编修等等他。

未几,翰林院的神童爹们联袂而至,郑先生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手里哄着哭闹的婴儿,案头上直挺挺坐着一只垂涎三尺看着金鱼缸的黑猫,大乌龟咬住了他的下摆,怎么也不松口。

他们走进学堂,各自约束起家里的小动物,并以“你要挨揍了”的目光相威胁,才将场面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几人训斥了孩子,又向郑先生连连道歉。

郑先生擦着额头的汗,没出事就好……他可以继续上课了。

家长们叹着气往外走。

年轻的顾编修用襁褓裹紧女儿,嘴里碎碎念念:“我父亲是国子学博士,我岳父高中丁未科二甲第七名,我乃丙辰科一甲第三,拙荆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缘何会生出这么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