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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去岁海啸。

先帝留下的老臣们终于重新找回了主动权,以天灾为名开始约束皇权。

皇帝也是真的有所收敛,毕竟时人重孝道,讲究“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新朝改元便发生了如此大的灾祸,他安能不陷入自责。

可自从恩科之后,他似乎不想再忍了,憋着一股火气到处寻找发泄的出口。

杨贯知道,自己不幸的成为了这个出口。

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陈琰一个六品小官,竟敢明目张胆的捅他刀子。

只怪他手握重权太久,轻视了小人物的力量。

……

皇帝的确不想忍了,他忍了整整一年,可他退一步,群臣就进一步,直到陈琰说出那句“赶巧了”,才使他彻底清醒。

战场厮杀,刀口舔血,穿上这身龙袍之前,他何曾信过天命?

陈琰正是看破了这一点,才敢用荀子“天行有常”的观点劝谏这位与众不同的皇帝,他也看破了皇帝对杨贯的憎恶,因此即便两人身份悬殊,他依然敢对着对方的七寸狠狠地咬上去。

议完军政要事,皇帝心情不悦,没有管饭的意思,摆手让他们散去。

这种悬而未决的怒意最令人恐惧,好像在头顶悬了一把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杨贯惴惴不安地回到翰林院,就连针对陈琰的心情都没有了。

六月初,廷推前夕,一队太监穿过吏部衙门的院子,来到杨贯的签押房宣旨:“有上谕。”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命兵部尚书杨贯,工部左侍郎徐成谟、礼部右侍郎陆恒德、内监官张寿德,工科给事中陆远,带领钦天监监正杨瑞等,诣山陵,相度一应修建事宜,并令酌议具奏。钦此。”

听完这道圣旨,杨贯都懵了,良久不发一言。

他想过自己升迁无望,甚至贬官外放,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