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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正月,窗外的天气跟他的心情一样,阴冷阴冷的。平安用小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皮像被人缝起来似的,扒都扒不开。

怪不得祖父总说要春暖花开了再送他上学,这样的天气,憋着尿都不想起床,何况是上学啊。

曹妈妈催了七八次,明明见他已经睁开眼坐起来了,出去端个早饭的功夫,人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最后索性叫九环一起将他拉起来,一件件的套衣裳,像在摆弄一只软手软脚的提线木偶。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将他摆在食桌前,又开始一粒一粒的吃粥,一根一根的吃咸菜,吃了足有一刻多钟,手里的三丁包子还没有破皮。

林月白几乎要发火了,陈琰扯扯她的衣袖,让她稍安勿躁。

他感到很奇怪,寻常的孩子第一天上学,大多是兴冲冲的,或许日后会憎恨读书,但刚开学的几日总有些新鲜感。

平安却像个被学业摧残日久的孩子,怠惰的像个老乌龟,可他明明还是个没上过学的崽啊。

凡事想要成功,总要有一个良性的开端,陈琰用眼神努力安抚妻子,不愿给平安增添更多的抵触情绪。

两人只好像看蜗牛爬树一样,耐着性子等。

终于,祖宗吃饱了,祖宗又要开始穿鞋了。

明明平时登上就能跑的圆口小布鞋,今天非要讲究的坐在椅子上,躬下腰,一寸一寸的往脚上套,套完一只,再套另一只。

眼看天色已经通亮了,陈琰一手抓起书箱,一手抓起孩子,大步往小叔家里走,快等成雕塑的阿蛮和小福芦急匆匆地跟在后面。

陈琰原本是没打算送的,只是眼下明摆着要迟到了,但愿小叔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能网开一面,口头教育即可。

平安运气不错,孩子们虽然到齐了,陈敬时却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