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琰又趁着各衙门封印之前,去省城拜访师叔顾宪,顺便带月白和平安在省城逛逛,采买些县城里买不到的年货。
顾宪点名要看他的文章,他便带着文章来了。
顾宪又听说他放弃了此次春闱,捻须道:“也好,来年京城必有一场疾风骤雨,卷入其中并非益事,倒不如暂避锋芒,韬光养晦。”
平安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唏嘘,如果没有孟婉这件事,老爹本该是这一科的进士,现在这样一耽误,整个时间线都打乱了,也不知对未来是好是坏。
又听顾宪点评他的文章道:“不愧是师兄的高足,从笔法上、立意上,都是无可挑剔的,保守估计在二甲三四十名左右,既然决定下一科再考,就回去安心读书,精进学业,看能否更进一步。”
平安又是一惊,这位顾臬台是有真才实学的,老爹原本的名次可不正是二甲第二十五名吗?
陈琰深深一揖:“谢师叔指点迷津。”
平安今天表现的又乖巧又稳当,可陈琰离坐解手的功夫,再回来时,平安正带着顾臬台的官帽在玩,那帽子又深又大,一直盖到鼻子,把向来以冷面无私著称的老头儿逗得咯咯直笑。
陈琰无奈的轻斥:“平安,胡闹。”
“不妨事,是我拿给他玩的。”顾宪竟还嫌他扫兴。
……
小雨夹雪,空气湿寒,毫不影响人们迎接新春的热情,赵氏请来城里手艺最好的裁缝,为家里的大人孩子量体裁衣。
屋里生着暖炉,坐榻和椅子上都铺了厚厚的绒垫子,榻桌上一应茶水点心,还有新鲜的石榴、橘子和冬枣。
平安在暖炉上烤橘子,银丝炭烧得正旺,把他的小脸映得红彤彤的,橘子皮烤的干干巴巴,剥开一个先给娘亲。
他往日里总有新衣服穿,并不稀奇,林月白又让曹妈妈去叫阿蛮小福芦来,一起做件新衣裳,来年陪平安一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