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好,叶莺的话便多了起来。也可能是那天最后令人安心的龙涎香味和清醒后皇帝急急赶来的模样触动了她,总之,当她看见皇帝难掩疲惫的脸色,破天荒主动为他盛了一碗汤。
“陛下须保重身体,白日劳累,夜里更得好好休息啊。其实我已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每日来探望的。”
皇帝看着面前那碗汤,有一瞬的愣怔。
第一反应竟是舍不得喝。
再听耳畔絮絮关心的话语,声音又轻又软,一时内心也颇为柔软。
“……好。”
借着暖融的灯光,叶莺看清皇帝的眼中似有水意。
她抿了抿唇,别开眼去,心头有一处软软的,大概是动容的感觉。
国丧第十日,而今宗室皇亲们都已不必去哭灵了,叶莺便也光明正大地“病愈”了。
其实窝在宫里也好,不必见外人,更不必担心发生之前那种事。
虽说太后已不在,宫里再没有人敢在这时找她的不痛快,但这件事总归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
只是宫殿里帐幔陈设一水的凄白,令人看久了觉得心头不适。
九月廿三这日,叶莺坐在窗边书案前,沉心悬腕,提笔默诗。
窗扉半开着,天光正好,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勾勒出光晕。
正是风满庭除,琴瑟静好的景象。
云扶轻手轻脚走近,将热牛乳搁在案边,伸头正看见她默下的那句——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1
云扶轻轻笑了一下,看着窗外的天光园景,道:“殿下大病初愈,不妨出门走走吧?”
免得憋在屋里,憋坏了。
“咱们长日住在这北宫里,殿下还没逛过太极宫的园子吧?眼下这时节,银杏、菊园,都是极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