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还想往这满头的珠翠中插入一根金丝翠叶簪子,叶莺忙伸手捂住脑袋,试图劝阻,“够啦,够啦,已经很妥帖了!”
阮姑姑“嗐”了一声:“这才到哪呀!”
云扶也道:“知道小殿下不喜繁缛,奴婢这还是精简过的。往日怀庆殿下出门,至少都是五对簪钗。”
“再说您今儿第一回见那些宗室,到底郑重些,明日咱们就不用这些啦。”
叶莺被她们一言一语地哄着松开了手。
宗学设在文思阁,从含凉殿往南,要走过一座千步廊,着实不近。
叶莺还被云扶督促着步态,面上不疾不徐,心里却一直担心着迟到。
好在是赶早课前一刻到了文思阁。
阁子三面临水,窗棂间嵌明瓦,有粼粼湖光与天光交织照射进来,光线十分明亮。宫人们穿梭其中,忙碌准备着茶水、点心,擦拭教案,见到她,俱都恭敬垂手。
起初的确不习惯,但这些天她意识到,这些宫人并不会听从她的“不用”,反而为她招来各种私议,便也不说了。
除此,云扶还说她“七情上面,不够稳重”,以至于那些小婢们才不怕她。
叶莺不需要别人怕她,但总是被人议论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
纵观身边,不须疾言厉色就能镇住旁人,使人敬畏尊重的也便只有一个。
那个人,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浑身都透着疏离,谁能想到,后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叶莺只要想到,眸中便浮现笑意。
纵使隔着深深重门,总归是在变好的吧?
她下意识模仿崔沅那种淡然的态度待人处事,不骄不躁,不畏不缩,果然身边的闲言碎语少了,还得了云扶好几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
阁子中已经坐着七八个宗室女孩了,三两成堆。听见宫人行礼问安的声音,倏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