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翕动嘴唇。
昨日里接到刘邈与徐琦的请罪折子,知道原来自己寻了几个月的女儿就在身边,甚至自己七月时就和对方擦肩而过,皇帝失眠了一整夜。
他想过对方许多反应,或是喜极而泣,或是难以置信,或是诘问他为何生而不养,却不想……
心中泛酸,他侧过头去瞬了瞬目,缓缓道:“你生于三月,草长莺啼的时节,四岁起拜国子学博士徐琦为师,从《千字文》学起,背的第一首诗是《黍离》……”
“五岁贪嘴央张云娘授你厨艺,六岁令刘邈以鼠代人尝百草,左小臂上的伤,是九岁那年爬树摘柿摔下来所留……”
叶莺攀着崔沅的指节随着皇帝的话愈发收紧。
胸腔中的心跳近乎震颤。
谁能想到,身边看似和善平凡的乡亲长辈,原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而这些近乎隐私的起居日常琐碎,又是谁告诉他的?
只能是阮婶了。
她最是照顾她,她也什么都和对方说。
他们都有自己的“角色”。
太荒唐了。
太奇怪了。
她过往的十七年,竟然活在一个人为精心构筑的场景中,只是一个“楚门的世界”。
她被骗了十七年!
眼泪含在眼眶里,犟着没有滚落。
并不是什么事都值得哭。
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周身格外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