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一过,墙上攀爬的地锦不由分说地红了一半,崔沅独立雕花窗前,一袭清淡道袍。
夜风拂过,扑面些许清雾。
也许是因为过于瘦削,宽大的道袍衣摆被风吹动时,月下的影子渺渺如仙。
约好的会诊就在明日,躺在帐中,崔沅心里越发地浮躁,偏觉周遭太静了。
睡不着。
其实重云就睡在外边,也可能还在熬夜贪看绿林好汉的话本子,但崔沅并不想与这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多嘴。
便披衣起身,隔着窗、隔着地锦竹林,看着夜色发呆,任清风拂过心绪。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细碎的脚步声在这寂静夜里尤为清晰。
崔沅引首看去,对上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就猜到有人睡不着。”
叶莺也睡不着。
一半是欢喜的,一半是紧张的。
怕空欢喜,怕横生枝。
她觉得本人肯定比她要更怕,便哄着重云去了茶水房睡。
屋里没点灯,朦朦胧胧的月色下站着个人,脸转过来,早在那等着她似的。
叶莺冲他笑了笑,“在想什么呢?”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崔沅却觉得心里的浮躁随着雾气散去了。
踏实了。
很安心。
既然睡不着,索性便点起了蜡烛聊天。
“再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吧。”他道。
说什么呢?叶莺眨了眨眼。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贪玩,手上摔了个大口子,都以为要动针缝呢,哭了好久。幸亏刘翁医术好,拿了个不知叫什么的药草让我敷了一旬,便好全了,只留了一点小疤。”
“瞧。”
叶莺怕他不信似的,伸手撸袖子让他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