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清冷,与白雪相映,却不糊成一团,绣得特别精细,光是梅花花瓣的就用了三种颜色的丝线,在雪色中傲然绽放,孤寒而又蕴着生意。
崔沅在灯下拿着反复端详了几息,竟不还给她了,轻声道:“这个就很好。”
毕竟自己用心做了那么久,见他真的喜欢,叶莺又欢喜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幸好灯光昏暗,遮住了她没由来的羞。
崔沅又问她:“怎么没睡?可是还想着白日的事?”
顿了顿,又道:“不必害怕,日后不会再见到那人了。”
就让他在山里开荒,这辈子都不必再回来。
叶莺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问:“二夫人是您的长辈呢,今天那样说了,会不会不好?”
“会不会……去跟崔老相公告状?”
原以为她是在后怕,却不想,是担心这个。
崔沅心想,自己要是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那这些年积攒的功名、名声,都是白混了。
叶莺只见他淡笑了一下,似乎带着一种嘲弄。
“不会。”他道,“她不敢。”
叶莺甚少看他如此直白地表现出不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这一刻,身上那种谪仙般超脱物外的清冷感消失了,一下就拉近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她特别能理解。
其实很难说二夫人的这种不平衡就是错的,大家终究是肉骨凡胎的人,孰能没有私心?
二夫人是如此,崔沅亦然。对着一个对自己以及父母持有微妙敌意的长辈,很难打心眼里觉得喜欢。
叶莺偷偷抿嘴笑,怎么有种和朋友发现讨厌的对象是同一人之后的暗爽呢。
事实也证明,的确如崔沅说的那样,二夫人被几个官眷夫人看了笑话,回去后越想越觉得憋屈,但又清楚公爹的性子,不敢搬弄,于是只好跑去太夫人面前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