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汤药不离起,何曾这样一碗药分成数十口喝过?又何曾要人亲手喂到唇边过?
甚至旁的婢女,都不可能这样面对面坐在他身边的榻沿上。
除却他不允的原因,她们敬他的时候,亦是怕的。
叶莺平日再没正形,这时候也生不得出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眼前的人从耳根到手指尖都泛着绯红,偏生两片好看的唇上毫无血色,白得吓人。
这下真成弱不胜风了。
却不知,对方已然将漆镜般的醇苦汤药品出了淡淡甘甜。
喝了药困意更浓,崔沅终是抵抗不住,再度睡了过去。
只这回叶莺安心了些,搬出来厚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备了几条帕子浸在冷水里,换着给他敷在额上。
不知折腾到什么时辰,总之天边泛青的时候,换下来的帕子终是不怎么热了。叶莺松了口气,彻夜未眠的困倦齐齐涌上来,本是想将帐子拉起来,却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真的是倒头就睡,秒着。
崔沅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微澜,窗上薄霜未消,还早。
身体处于极度的暖和中,低头一看,竟是盖了冬天的棉被。手脚比起昨晚,到底恢复了一丝力气,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光线幽微,他想要挑开帐子,微微引首,惊觉榻边竟趴着个人,待眼神适应光线之后,再看清她的脸,崔沅呼吸一滞。
昨夜记忆尽数涌上来,想必她是连夜照顾了自己一宿,累得不行了,才趴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