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的东西,皆是他亲手整理存放进去的,他怎会不知那幅烫手的画就堆在酒箱子旁?
甚至,还放在最上面。
他怎猜不到她有可能会碰落那堆散画?
崔沅轻轻摩挲酒杯,凹凸起伏的荷叶纹理细腻而清晰。
当他意识到,在等待她回来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愿还是期待的时候,方才还清冷冷的月光竟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般……迷惘了。
自己何故会有这种感觉?
夜风轻轻拂过脸侧,饮过酒的面上终不比寻常冷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微有些燥。
气氛静沉。
叶莺自说完,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勇气。
忐忑、不安……彷徨。
长公子见过多少大家闺秀呀,身边亦不缺貌美婢女,不应……不应会是她猜的那样。
可那夜星河漫天,月明如霜,竹苑的婢女聚在一起玩笑打闹,偏偏入画的只有她一个。
她偷偷翻了其他的画卷,全都是山呀,水呀,不见一个人影。
偏偏又叫她想起,他真的是一直对她很宽容,宽容到完全没有让她想起来最开始白术口中那个严格的公子。
看见的第一眼,她忍不住彻底展开了那幅画,随后傻在那里仿佛怔了一个世纪。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不寻常的。
因她虽对公子抱有好感跟感激,却不会在练字时偷偷练他的名字,还藏起来。这样的念头,从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