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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元旦假期后回到工作岗位的职工们叽叽喳喳话家常,对于新历又一年,总还是有几分感慨。而更多的则是盼着下个月过年,张罗筹备年货,家人团聚。

这几年,陆续有人往南边跑,去打工的,去做生意的,无外乎两个字挣钱,过往总是一家人在一处,现在南来北往多了,过年团聚便成了最大的期盼。

林婉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耳畔不断飘来张家长李家短,笔尖一顿,也想着快过年了。

林婉对过年的心情很是复杂。

九岁以前,她和其他小孩儿一样最盼着过年,过年的时候,父母会从城里回来,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可九岁那年在年夜饭桌上听到父母要将自己过继出去,不要自己了,林婉从此便有些怕过年。

起初十岁、十一岁那几个年头,林婉在过年前后几天总爱做噩梦,不过她谁都没说,等时间长了,刻意的遗忘渐渐缓解了情绪,林婉才慢慢回忆起来过年的一些开心事。

高考考上江城大学后,每年寒假放假后都是自己回林家村过,今年这情况,怕是难。她甚至怀疑这肚子会不会过年那几天发作。

想到孩子,想到林家村,林婉不可避免地想到孩子爸爸,昨天陈俊那话始终印在林婉心头。

只是昨夜原本准备问出口,却因为被男人打岔,林婉意识模糊,哪里还想得起来要问什么。

面上一热,钢笔笔尖又戳印在纸面,龙凤飞舞,不再停顿。

服装厂中午十二点的食堂逐渐热闹起来,十一点五十几分,林婉和秦芳随几个老资历的大姐往食堂去,在鼎沸人声中打了一份饭菜加入人流。

杨大姐负责此次服装厂大衣的内部购买名额登记整理,这会儿她刚从忙碌中脱身,不禁感慨:“以前没发现,我们厂的女工们还挺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