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是十五,皇上一头扎进启祥宫,再没出来。
皇上不来,皇后心中惴惴难安,哪里睡得着,枯坐一宿。
靖秋瞧出不对,偷偷派人告知鄂婉。早起请安过后,鄂婉主动留下陪七阿哥玩,顺便给皇后解心宽。
“西南不太平,皇上许是被紧急军情绊住了。”
鄂婉一边给七阿哥摆姿势,推着他练习膝肘爬行,一边安慰皇后:“皇上不来,娘娘自行安置便是,何必自苦。”
皇宫里的卧房并不大,拔步床也有些窄,一个人睡刚好,再多一人目测会挤。
因睡眠不足,皇后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唇边挂着招牌式微笑,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她静静看着七阿哥耍赖,将头扎在软垫上,无论鄂婉怎样鼓励,始终不肯抬起。
“嘉嫔在圆明园侍寝一次便又有了孩子,而我用了足足七年。”
才说出一句,泪珠滚落,皇后忙拿了帕子擦:“七年间,每一个日夜都泡在苦水里,吃什么都是苦的。午夜梦回,总会梦见永琏虚弱地靠在我怀中,睁着大眼睛问,额娘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额娘生下弟弟,会忘了我吗?我不想被额娘忘记。”
“别人轻轻松松便能完成的事,于我千难万难。”
眼泪越擦越多,仿佛要将七年积攒下来的泪水一次性哭干:“纯贵妃养大了两儿一女,嘉嫔很快会有第二个孩子,愉妃将五阿哥养得那样好,只有我……我的永琏养到九岁,忽然就没了!”
宫里的孩子难养活,养到九岁夭折,难怪皇后伤心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