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常平与董安背靠背站立。少年从琵琶腹中抽出一把短剑递给她:"妹妹用这个。"他的称呼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在心中呼唤过千万遍。
"你怎么知道"
"你弹《郁轮袍》的指法。"董安挡开一支流矢,"和梦里娘亲教我的一模一样。"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郭子仪率领的朔方军终于赶到,叛军如潮水般退去。陈玄礼见大势已去,突然拔剑自刎。鲜血喷溅在蟠龙柱上,形成诡异的符文——与金锁上的一模一样。
当夜,常平与董安被安置在长生殿偏室。宫女送来干净衣物和伤药,却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我从小就会做同一个梦。"董安为常平包扎手指时轻声说,"梦见海棠树下,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娃娃在哭"他的指尖有常年练琴留下的茧,触感却异常温柔。
常平取出画像给他看。董安的手指抚过玉妃的面容,突然哼起一段摇篮曲。常平浑身一震——这正是杨玉环在她儿时噩梦后哼唱的调子!
"董大人我是说养父,他总说这曲子是捡到我时就在襁褓里的。"董安的声音哽咽了,"现在想来,是娘亲"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力士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公主!董公子!贵妃娘娘她"老宦官竟泣不成声,"在地牢里毒发了"
常平眼前一黑。她踉跄着奔向殿外,却见几个太监抬着副担架进来。杨玉环静静地躺在上面,面色如生,唇边却凝着道血痕。最刺目的是她腕间——常平七岁时编的五色绳已经断裂,松松地垂在苍白的手腕上。
"娘亲!"常平扑到担架前,却听见极轻的"咔嗒"声。杨玉环的手指间滑出个小瓷瓶,正是李龟年给的那个。瓶底刻着新添的一行小字:"三叠后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