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宥棠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沉舟送来解药时,一直是以她为尊。
“朝堂如棋局。”苏明澹忽然起身,“有人落子为权,有人布局为利……陛下说,这是十八年来,六皇子第一次主动入局。”
她终于明白,原来那夜送来的不止是父亲救命的药,更是一个向来冷心冷情的皇子,此生第一次为他人押上的全部筹码。
“为父早说过,彦知并非良配,他待你温和,却从不敢为你与东宫为敌,那孩子自幼在夹缝中求存,习惯了权衡利弊。”苏明澹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虽此次和离之事是局,但他不会如六殿下这般,明目张胆地护着你,这便是为父的理由。”
苏明澹的声音低沉而缓,字字如棋子落定般沉稳,“从前不愿你嫁入天家,是因无一合适人选,最合适的,本就是六皇子。”他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听着炭火的“噼啪”声,“可你那时满心满眼只有彦知,为父便作罢了。”
他抬眸,目光如刃,直刺人心,“那深宫之中,以你从前的性子,未必活得下去。但如今……”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却并未继续说下去。
苏宥棠呼吸微滞,耳边只余父亲最后那句:“六皇子如今十八,他之后的皇子,皆不满十岁……你难道不知皇后的手段吗?”
“太子与刘家如今仍稳坐高台,众人皆以为陛下是心慈手软,那些证据早就在暗格里积了灰,可时机未到。”
苏宥棠呼吸微滞,忽然想起去岁冬至宫宴上,陛下抚着太子肩头时,那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
“你以为六皇子为何偏在此时入局?”
苏宥棠垂眸,茶汤中倒映出自己的眉眼,已褪去了少女的天真,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陛下想让刘家和皇后以为圣眷仍在,让他们继续张扬。只是要等,等他们犯一个足以致命的错。”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