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宥棠蓦然想起,月中时父亲确实突然问过她对六殿下的看法,那时她只当是寻常闲谈……
“六月初八。”萧瑾聿忽然用圣旨轻点她眉心,“宜嫁娶。”她耳尖瞬时泛红。
“父亲……早已知晓?”她声音轻得几乎让萧瑾聿听不清。
萧瑾聿忽然低笑,“四日前苏相在宣政殿,亲手将你的庚帖交给了父皇,当时他说:‘小女顽劣,望殿下多担待’。”
苏宥棠想起前世跪在父亲书房的那个夜晚,“他并非良配。”
“在想什么?”这一幕被萧瑾聿察觉,苏宥棠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的光,“殿下可知,是我求了父亲将我许配给……”
“知道。”他截断她的话。
苏宥棠对上他毫无掩饰的眸子,喉间像是堵着团浸了雪的棉絮。她垂下眼帘,“殿下可曾想过……若有一日您入主东宫,一个和离过又……”
“苏宥棠。”萧瑾聿忽然连名带姓地唤她,等着她直视自己,“你以为求这道圣旨前,父皇没问过?”
他忽然将她的手牵过按在自己心口,隔着层层衣料,她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沉稳跳动。
“至于储君……没有子嗣的皇帝,史上也不是没有。”尾音淹没在院中的积雪里。
“小姐,老爷派柳管家来接您了。”秋檀推开雕花门,手中拿着两把伞。
苏宥棠拢了拢斗篷,刚要起身,却听冬至在廊下匆匆道:“小姐先回吧,奴婢给六殿下新试配的药方还差两味药未下锅,得守着炉子再熬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