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你是父亲义子,同我和哥哥名义上是义兄妹,背靠丞相府,自然是与相府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宥棠忽而轻笑,眼尾微挑时闪过一丝狡黠,“林姑娘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待她出阁时必定要从相府的正门抬出去,如此一来,裴家与相府,岂不是亲上加亲?”
说罢她转身看向书桌前的父亲,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父亲觉得呢?”
苏明澹眸色深沉,女儿这番话看似是为裴彦知的前程筹谋,实则亦为相府筹谋,不仅为家族留后路,更要通过义子身份将裴彦知与相府紧紧地绑在一起。
这丫头随了他年轻时的性子,表面温润如水,内里却藏着不能为外人道的手段。她将林姑娘从相府出阁的事作为由头,看似在为裴家考虑,实则是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他以“苏家儿郎”的名义为相府效力。
苏明澹的目光却越过女儿肩头,直视裴彦知,“彦知可愿意?”
这一问轻若鸿毛,却重若千钧。
在苏宥棠开口时裴彦知就已经明白,她虽带着故作轻松的口吻,条分缕析句句不提为了他,实则是担心和离后他一人面对这朝堂的肮脏,怕他看出来始终不敢抬眼看他。
他喉结滚动,却坐立不安,“但凭苏相做主。”
苏宥棠突然笑出了声,只见父亲已经拿出奏折,“好!今日我便拟奏疏加急递进宫,将这和离之情,奏于陛下。”
“待陛下《准收义子敕》下来,便添进族谱。日后朝局稳定,请宗正寺卿亲至祠堂观礼,让全天下都知道,动你便是打我的脸。”
裴彦知他屈膝叩地行大礼,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谢父亲。”
苏明澹起身行至裴彦知身前,他忽然伸手,力道不轻不重按在裴彦知肩头,“既认作义父,日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