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脸上笑容微微一僵,在雍容华贵的脸上定格,她怎会不知最近有关东宫的的奏报呈上,皇帝的心思难以揣度,要尽快动手了……
永宁帝微微抬手,“众爱卿平身,今日中秋宴,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谢陛下隆恩。”阶下百官俯首再拜,谢恩声络绎不绝。
乐手手持横笛排箫等乐器由大殿两侧悄然落座,入座后丝竹声四起,似清冽的泉水撞击玉石发出的清脆声,如月下流泉小溪清越声,悠扬流转。
侍舞司的舞女踏着节奏翩然而至,身着藕色轻纱,腰间系飘带,随步摇曳,足间轻点,长袖翻飞,暗香浮动。
太子萧瑾恒执盏的手在空中停留许久,怔怔失了神。那领舞的女子,肤若凝脂,眉间是现下流行的花钿狐尾花,眼间颇有几分异域风情,脚腕处的铃铛随舞步轻响,那女子好似察觉目光,忽然回眸与他四目相对,她唇角微勾,纤细的腰身转了个圈,萧瑾恒指尖一颤,盏中的酒险些洒了出来……
殊不知这一幕恰被永宁帝收入眼底,他斜倚龙椅,目光穿过众人,落在太子怅然若失的脸上,指尖敲打在龙椅扶手上,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消散,只余一片令人胆寒的深沉。
近侍太监秦公公捧着白玉酒壶侍立在一旁,见状打了个寒颤,慌忙低头,只见帝王龙袍下的手掌已缓缓收拢,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
要说最明白皇上之人,非秦公公莫属,他打小便跟在陛下身边,四十多年的主仆情,岂会不知晓陛下如今是有意敲打太子和皇后,御史台连连奏报,弹劾太子结党营私、骄奢淫逸。且那皇后娘娘的弟弟也不是个省心的主……
皇帝虽为言明,但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怕……此次不是简单敲打了,皇后那边非但不劝诫太子收敛,反倒处处纵容,从前陛下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丞相遇刺若真是太子的手笔,那真真是触了陛下的逆鳞,这皇宫怕是要变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