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了。”苏宥棠缓缓道,将茶盏推向秋檀,“就像……那日的‘朱颜醉’。”
茶盏与案几擦过,发出轻微的“吱——”声,秋檀的身子几不可见地晃了晃,眼中的伪装终于出现裂痕。那声音极轻,却让秋檀浑身颤抖起来。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前世苏宥棠最后饮下毒茶的时候,琉璃盏落在青石砖上,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响。
“主子……记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见茶汤表面荡起的涟漪里,映出自己惨白的脸,和主子那双深不见底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主子是……”
“大婚后第三日,我猜到你要问我。”
“所以您到裴府后性子大变,原是您早就知道了,奴婢还当您是将军走了不高兴呢。”
她想起自己多年前初入裴府时,也曾鲜活明媚。
可后来呢?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苏宥棠带着疑问望向她。
“是您过身之后一年多,您醒来奴婢就跟着过来了。”她永远记得那夜。柳管家发现她时,她已是一具半僵的躯壳,左肩的刀伤深至见骨,左腿也麻痹不能动弹。府医摇头说救不活了,是谢老太爷留下的参丹救了她一命。
可终究是晚了,“奴婢醒来已是第五天,您已经下葬了,奴婢是深夜去将您棺材撬开,在您眉心滴了血。”秋檀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底泛起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