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吟及时打住自己可怕的想法,眼下最重要的是回温,她先把他的衣裳拔下来,又把自己的也扒了,尽量拧干水,挂在火塘旁边烘烤。
棚子挡住了寒风,加上烧得旺盛的火,周边温度回升,纪吟僵硬如铁的手脚终于有了知觉。
她看到段伏归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想到自己在尸体上摸到的药瓶,连忙掏出来一看,已经渗了水,她不死心,将每瓶都打开来,结果其中一瓶竟是蜡封的药丸。
既然用到了蜡封,想必不是普通的药。
纪吟碾破一粒,拿在鼻尖嗅了嗅,可惜她药理知识浅薄,辨别不出来这具体是什么药,只觉跟她曾经喝过的补药有点类似。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段伏归忽然浑身乱颤,牙齿咯咯作响,满头冷汗,几乎有种钻心的疼痛刺激他全身,青筋暴跳。
剧烈的颤动牵扯伤口,鲜血又涌了出来。
纪吟呼吸一滞,连忙抱住他的头,“段伏归,你坚持住,你坚持住,援军很快就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得救了。”
她顾不上别的了,怕他挨不下去,纪吟决定赌一把。
她捏开男人的嘴,将从蜡壳中剥开来的药丸放到他舌根下。
又剥了三四颗,将药丸碾碎撒在他伤口上,再把他烘到半干的里衣裁成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纪吟披上自己的里衣,坐在芦苇垫上,将男人的头枕在她腿上,呆呆地看着火塘,时不时往里面添加芦苇保持温度。
折腾了一整晚,她也精疲力尽,但
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睡,她必须撑到援军来。
那弯见证了今夜血腥厮杀的上弦月不知何时已西坠,芦花瑟瑟,熹微的晨光照见静静流淌的河流。
两人流落至此,纪吟不知敌军有没有被彻底解决,援军又何时才能到,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