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吟无所谓住哪里,只要不跟他同床共寝就行。
男人平时健步如飞,如今到大帐门口的这点距离却走得一步三回头,最后停在门口,“你好好休息。”
“嗯。”纪吟淡淡应声,没有丝毫波澜。
“你有什么事就来叫我,我就在隔壁。”
“嗯。”
“那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男人充满希冀地看着她,希望能听到一句挽留。
纪吟没再应声了。
段伏归绞尽脑汁,终于找不到闲话,等了半晌,见她依旧无动于衷,才失落地离开了。
帐帘落下,一室昏暗。
纪吟这才注意到,此间大帐被特意布置过,一进来就仿佛踏进了锦缎织就的软衾中。
紫檀木床榻宽阔如一方小天地,层层缕金绣纱帐悬垂在两侧,帐上是她常用的莲花图案,床头不远处,梳妆台临镜而立,铜镜光滑如水,辉映着柔和朦胧的烛光;台前散落着几件小巧玲珑的妆奁,有钿螺檀木梳,青竹牙刷,胭脂水粉,钗环琳琅,都是她曾经在宫中时常用的。
更远处的小几上,一只金胎瑞兽脑香炉中,袅袅飘出几缕青烟,是上品的沉水香与幽兰的结合,清雅馥郁,游丝一般钻进鼻息里,似有某种凝神静气的功效。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军中,这是座行军大帐,还以为是哪处堆金砌玉的宫殿呢。
唯一有些不合时宜的便是灯火太少,显得帐中过于幽微昏暗,暗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