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些年朝局动荡,内乱不止,多少人丁凋零,佛教愈发兴盛,活着的人无不哀痛。
有钱的在家宴客,请了寺中高僧来做法事,带着香烛三牲,祭奠先祖,没钱的也要抠出点冥纸香烛来去墓前洒扫祭拜。
纪吟回到原主故土,想了想,去崇化寺给原主点了盏长明灯,灯后的牌位上没写姓名,只写了她的八字。
“对不起,占了你的身体,让你的家人因我而伤痛,我却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替你尽孝。”
另一边的长安,同样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法会。
燕军攻克长安后,段伏归的大军就暂时驻扎在了这里。
等到法会结束,段伏归独自回到寝殿,打开床头的檀木匣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牌位取出来。
只见黑檀牌位上用金粉写着几个字:爱妻纪吟之神位。
他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这个牌位,日日放在枕边伴着入睡,就好像她还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上“纪吟”两个字,却又在即将靠近,只剩毫厘时停了下来,指尖不停发颤。
每到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那日的场景,油灯倾洒,冲天的火光将她的容颜吞噬。
他拼命想去救她,冲到火海里,两人却仿佛身处在错位的时空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她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彻底离开了他。
他无数次想,如果当初他答应她放她走,她是不是就不会自焚了。
“阿吟,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让我今生今世都不能走出来。”段伏归对着牌位喃喃低语。
他这一年,征战不停,有时负了伤也不去管,甚至在战场厮杀的时候,他会想若飞来一支流矢射中自己,他是不是就能下去见她了。
但他又想,她比自己先走,会不会已经转世投胎了,就算下去也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