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都别说了,挑书,挑书,快看,这书肆又上了新的书册,是《老子想尔注》,这本书听说已经失传好些年了,没想到现在竟出现在这个徐记书肆里。”先前开口的绿衣士子忙转移话题。
听他这么一说,四五个人便都围到书架面前来,好奇地伸长脖子。
“别说,这徐记书肆开业时间虽短,其中的藏书倒是颇为罕见,当年朝廷南迁,许多大族里的孤本都佚散在北方了,唉,真是可惜可叹啊。”粗眉毛士子感叹。
“倒是不知道这徐记书肆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大概是哪个落魄的世家大族,后人为了操持生计才开了这铺子。”
“果然,大族就是大族,哪怕落魄了,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不是我等能赶上的。”几人里,皮肤微黄,身形最消瘦,衣着最简朴的那人讥讽了一句。
先前那个被唤做“子平兄”的人听了这话不舒服,“同样的价钱,这徐记书肆的书不仅字迹清晰规整,还是市面上稀缺的孤本,就算买不起,还能借阅回去自己手抄,遇到这样的书肆,你我都该谢谢人家,还说什么酸话。”
那黄脸士子被他说得臊了脸皮,再不吭声了。
很快,外面的雷雨停歇下来,在书肆里躲雨的几个士子也各自挑好了自己的书,来柜台结账。
“我只借阅。”那黄脸士子道,从怀里摸出二十个钱。
子平看他一眼,不过最终没说什么。
待人都走后,纪吟才从书架后面绕出来。
掌柜的一看到她,连忙起身相迎,“东家。”
纪吟穿了一件素底白绢淡青缘边的交领宽袖长袍,头上未戴钗环,仅以一支绿檀木簪将长发束起,中性简洁的打扮,未施粉黛,远远一看有几分雌雄莫辨,但离近了定睛一瞧,细腻无暇的肌底,远山似的黛眉,明澈水润的眼眸,以及那粉润饱满的唇瓣,依旧能看得出她是个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