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吟咬着牙,喉间发出无声的嘶吼,滚烫的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洇湿大片锦被。
段伏归去打仗,他要去多久,三月五月?一年两年?
他一天不回来,自己就过一天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吗?
而且,就算他回来,自己又能解脱吗?
因为段伏归那道命令,没人再敢和纪吟说话,她被埋葬在这与世隔绝的宫殿里,宛如一朵日渐走向凋零的花。
“段英!把段英叫过来!我要见他!”
段英听到纪吟的命令,沉思片刻,终究还是跨进殿内。
但他是男人,只停在了外间,并不敢进到卧室里。
“夫人叫我来有何吩咐?”段英隔着珠帘问。
他不进来,纪吟便出去,她赤着脚,拖着长长的金锁链,来到段英面前,命令他:“给我解开这链子。”
她衣衫不整,段英不敢细看,连忙侧过脸,但仅仅这短暂的一瞥,依旧叫他心惊。
纪吟现在的模样看着实在不太好,不仅又瘦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如纸,眼下却一片乌青,原本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只剩灰败空洞,就好像……行尸走肉。
“主上吩咐过,这链子,不能解。”
“你解不解?”纪吟朝他逼近一步,彻底站到他面前。
段英看她隐隐有要崩溃的趋势,态度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垂下眸:“夫人恕罪,属下不能解。”
他不知道这是否又是她在做戏,毕竟上次她便是装作对主上担忧不已,借口去白马寺祈福,这才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