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又一箭,围观百姓从一开始的惊艳,到后来,全都呆滞在了原地,原本热闹的大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中。
直至最后一箭,段伏归所持的弓梢两头的榫头,因为多次吃力,已是不堪重荷,发出轻微的咯吱震颤,就在那弓弦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之时,他猛地松开拇指,箭矢离弦的瞬间,弓身再也承受不住,应声而裂。
与此同时,携了段伏归最后一箭力道的箭矢如流星般坠向箭靶,轰然一下,箭靶四分五裂。
众人沉浸在这场堪称惊艳绝世的箭术中回不过神,这时,段伏归忽的扭过头,朝纪吟看了一眼。
四周花灯璨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男人深邃的眉眼似也蒙上了层温深情的神色,他看着她,好像在跟她说,看,我给你赢下了。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渐渐回过味来,原来这位郎君是为了他的娘子。
“这位娘子生得如此姿容脱俗,难怪那郎君肯为她费心。”
“我要是这位娘子,只怕一颗心都要给这位郎君了。”
“哼,你看人家的夫君怎么就这么厉害。”有妇人心生羡艳,不满地推了推自家郎君。
“哎呀,我的娘子,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你自己选的夫君你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
“……”
纪吟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脸上微微羞恼起来,似嫌男人自作主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段伏归忙从后面追上来,拉住她的手,“怎的,我给你赢灯,你还生气了。”
“我又没说要,也没让你去。”她掰着他的手,只可惜她这点力道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好好好,是我非要去的,难得出来一趟,想叫你开心些。”男人好脾气地哄。
纪吟垂下眸,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身为一国皇帝,他不仅放下身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她赢下最大一盏花灯,现在还前所未有地温柔起来,若她从未经历过先前那些,恐怕也要忍不住沉沦在这虚幻的美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