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与顾家多有来往,三节两寿从不落下,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这人,瞧着出身微寒,可人得圣心啊!打那以后,沈知衍虽还是同知不得升官,可资历在那儿,倒是无人再敢轻忽随意使袢子。

可他不喜交际、不爱说话的名儿还是传了出去。同僚聚会,轻易不会请他。此次战事终于落下帷幕,举国欢庆实在推脱不得,这才赴宴多饮了几杯薄酒。

与鞑靼这一战,从建德六年的冬日一直打到今年,缠缠绵绵快三年。一朝得胜,捷报登在邸报上传尽天下,说是鞑靼精锐部队全歼,可汗孛儿只斤战死,小王子服不了众,金帐四分五裂,残留部队西逃,剩下的残兵哀兵难成气候,小王子率众部落投降。

圣上大喜,又逢中宫诞下嫡子,特开恩科,更是普天同庆。

这才有了秦淮河边夜夜笙歌之景。

要知道咱们这位圣上可不好相与,御极以来不光对自个儿要求高,待下更严,雷霆多雨露少。治下官员还有被朱批骂得掩面而泣的,如今这场胜仗下来,龙心大悦,嘉赏功臣的圣旨一道一道从养心殿发出,底下官员的皮越来越松。

可要林芷看来,这些个官老爷高兴得太早了些。兴许是圣上借此机会教他们得意忘形,露出尾巴也未可知。毕竟,林芷暗中揣测:这一仗准备良久也只是险胜,着实不该。

林芷估摸着从顾郡守上任以来就在暗中筹备这一战了。棉甲、良马和屯积的粮草在手,万事具备。建德六年冬日大雪,关外遭了雪灾,冻死牛羊无数,朝廷趁机发难,天时地利在手,怎么着也不该如此拖沓。

“我也就去这一回,下回就找借口不去了。”那间昏暗的禅房教沈知衍心底永远绷着根弦。再说了,去赴宴也没意思得紧,不若抱着闺女儿喂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