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没想隐瞒,她大方点头:“是,他身边跟着个少年,说是他打小一同长大的奶兄弟。人有些不太灵光,可他还是带在了身边,还要压给我当棉布尾款呢。”

陶洮以前的处境一定很不好。两大皇商利益结合才有的原配嫡子,亲娘死了,自个儿被打发出去读书,完完全全被排挤出了自家的核心产业,可如此情况下,还护住了小他几岁的奶兄弟。

“他城府颇深,人也有点儿癫。”林芷皱了皱眉,“倒也不是甚穷凶极恶之人,且他要去大宛和乌孙,该是要经过大食,我还想要他去大食寻一样东西。”

先前沈发虽然因缘际会与大食的香料商人搭上了线,可林芷要的东西,是万万不敢让沈发去寻的,一个不好,怕是会落得一个埋尸异国的下场。可陶洮不一样,这人本来就癫,也是要去干要命的事儿,手里必定有能保命的法子。

又是他先找上门的,还有求于她;既如此,她也不客气了。

沈知衍只能点头,他知道,林芷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阻止不了。

林芷嘴上说得挺狠,可真等与陶洮成了不太密切的合作伙伴时,她还是心软了。不止为人备下足量的棉制品,连崔绣娘当时给她的那几匹毛棉混织布全都给了他。

她想了想,还是叮嘱道:“若是寻不到也无妨,保命要紧。”

说到底,林芷还是不能接受有人因她而丧命。

陶洮一笑,他没穿那件唬人的银鼠毛大氅了,反而换了棉衣棉裤,又裹了块皮子,除了瘦些,连脸都涂得黑黄黑黄的,与往来关外的跑商再无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