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陶家几代积累,全掏空了。这下好了,只剩八头驮兽,十个伙计,正正与当年陶家白手起家的老祖宗一个模样,又要堵上全部身家挣条活路出来咯。”陶洮笑盈盈的,好似嘴里的那个陶家,与他毫不相干。

陶洮,确是出自皇商陶家,还是专管织品和绸缎的皇商,油水足足的。

且陶洮,是陶老爷的嫡子,可陶老爷的儿子不止他一个。据陶洮自个儿所说,他已数不清自家那些个异母的兄弟姊妹到底有多少个了。

可这枝繁叶茂根深树大的陶家,在当家人牵扯进,于南地水患之地,倒卖粮食一事之后,被生生连根拔起。

主犯,杀;知情者受刑后全扔去军营为奴。其余不知情者,不论男女,不论成丁与否,通通流放,一个也没落下。

“鄙人因常年在外求学,侥幸得了个秀才功名傍身,又奉上陶家隐秘之财和历年账本,算是功过相抵。又蒙皇恩,不嫌鄙人卑贱之身,特许鄙人出关跑商,真是幸运啊。”陶洮笑眯眯,窗外的阳光打在他有些苍白瘦削的脸上,他浅色的眸子似乎盛满了蜜。

“奉旨行商,多亏了这几个字儿,鄙人才能走个捷径与林大掌柜一叙。您那布坊里头,排队的商人都排到明年八月底去了。”

林芷叹了一声:“三言两语,竟将如此祸家争斗之事说得稀松寻常。这人,能忍又狠,可这样的人确实更适合往关外去。”

关外,杀人越货是常有之事。

敢往怪外走的,哪个不是艺高人胆大,自恃有些保命法子在身上的。可年年折在关外的商队可不少,与沙匪斗、与异族斗、与天斗。这富贵窝里摸爬滚打,又从圣人之怒里活下来的陶洮,还真有可能寻摸到上好的种马。

“圣上派他去寻良马,这是想用棉布还是棉被去换?”沈知衍皱眉,他瞬间就察觉出此人的危险,不是很乐意林芷与这样的人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