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有分寸,并不曾贸然来访,只投宿在城外的客舍,与常顺搭上了话,带来了永州最新的消息:“咱们那处没受灾,且灾民也没恁多,到县里的就更少了。南直率的范藩司是个好官儿,救下了不少灾民,且将人分批安置在了近处。朝廷的赈灾也来得及时,粮食药材衣物甚都有,这不是最要紧的……”

那商人神秘兮兮,常顺很有眼色地捧了几句。

“最要紧的是跟在一旁的禁军!豁,那兵甲,那长矛大刀,晃得人眼睛疼!领头的将军还带着圣上御赐的打王鞭!打王鞭,您知道吧?上打……”

商人噎住了,又被茶水好一阵呛。好不容易顺了气儿,吞了两字儿,梗着脖子说完最后一句:“下斩奸臣!”

绘声绘色,说得好似他亲眼瞧见一样。

常顺一字不漏将商人的话传给林芷。林芷虽私下吐槽商人夸大其词,可心里忍不住高兴。还将近些日子赶制出来的棉布和棉袄棉裤售了一些给那永州商人。至于棉被,那不要想了,连林芷都只给家里人一人备了一床。

此时,盖着新棉被的林芷身上暖呼呼,人也高兴,听见沈知衍说着今年估计不太平,要再拨一笔银子来修补城墙,还要给县衙的捕快和巡逻队的民壮配武器,县衙的账上又没钱了。

今年还是没法儿修路。

林芷迷迷糊糊,甚?不行,那啥,想要富先修路。她拍着胸脯说:“没事儿,我给修!”

沈知衍低头看人都快要睡过去了,还念叨着:“要富,要修路……”

他给林芷掖了掖被子,低头,蹭了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