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烦,马车上还放着冰盆,香饮子和冰碗样样俱全。可田地里的沈知衍和许许多多的村人,身上的粗布麻衣叫汗水浸了个透。他放眼一瞧,男人、女人、老妪和垂髫小儿皆有。

杨信沛突然想逃:“不敢耽误沈兄 ,我这几日都在庄子上。沈兄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再登门拜访。”

杨家的柿饼生意铺开后,因与林芷有约,年年都会收购沈氏族人挑来的新鲜柿子。桃源村位置和景致都不错,便干脆使人在附近置地新建了一处庄子。春日桃花盛开的时候,杨信沛曾来过,现拿这个当借口倒是不错。

沈知衍点头,还有心思打趣几句:“苦心志,劳筋骨。遵圣人之言,不算辛苦。”

杨信沛逃跑之前,纠结许久终于还是小心说道:“沈兄,放榜之日已近,你今次得中的可能甚大,早做准备的好。”

先前沈知衍来看他的时候,他俩曾直言议论过一回各自作答的文章。他家来与祖父在书房叙话时,便问过祖父沈知衍有几分得中的可能。他倒不是忌恨,只是一直很想知道若是自个儿没病倒,他能不能高中。

“若论家学渊源锦绣辞章,沈家小子自是不如你。可要论言之有物见解独到,小七儿,你差他许多。也是祖父老了耳根子软了,让家里人把你养得娇了。”

“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1],如何察民瘼于微,闻巷闾之声。小七儿,这次乡试受些挫折,于你倒是好事。”

林芷在后头看着那锦衣华服的小少爷爬上马车便跑,身影莫名流露出一股子落荒而逃的味道便想笑。

沈知衍又在这儿捉弄人。

“行了,沈秀才。”林芷递给他一碗绿豆汤,“你同窗说得不错,眼瞅着就放榜了,我喜钱都备好了,你也拾掇拾掇自个儿,别落了你读书人的风度。”

沈知衍看了看自家的田地,点点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