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娘子就着火光在补衣裳,这是自家男人的衣裳。秀才娘子给了她好些布头,她想为男人缝个褡裢。挂在肩上,能装东西,也能多垫一层,不然男人的衣服破得太快了,且全是破在肩上。
安平武挑了挑灯芯儿,看见自家儿子正拿着一块儿糕分给女儿。嘴里不住道:“甜,甜,妹妹吃,吃。”
巧儿接过来,细声细气道谢。安勇男便笑开了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瞧。
小姑娘接了那块糕,掰成四块,先喂给爹爹和娘亲。大人哪里会和孩子争这一口吃的,都拒了。小姑娘便和哥哥你一块我一块小口小口吃了。
安巧儿抿着嘴笑出两个小梨涡:“娘,是蒸糖糕,真甜。”
郑娘子在藏线头,别过针尖后问女儿:“有没有谢过兰姐儿啊?”
安巧儿点点头:“兰姐儿还说是秀才郎君给的,说哥哥守门守得好。”
“主家是厚道人家。”一直沉默的安平武这才接话,“勇男做得好,巧儿也知礼。”
待俩孩子玩累了在木板床上沉沉睡去后,安平武盯着女儿的脸仔细瞧了瞧。转身问郑娘子:“巧儿脸上白净了些,石榴皮儿没了?”
安家从前的家里有一颗石榴树,果子结得少不说,石榴籽也寡淡。若不是意头好,早就留不住了。后来家里遭了灾。每每想起来便觉得幸好留下了那棵石榴树。若是没有石榴皮把女儿的面皮和手都染黄,巧儿早被卖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一家子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