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跟崔绣娘进了屋,还没开口便听她师傅说:“这事儿先别说。虽有旧情,可不曾见过。也不知他们是何秉性,沈家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别叫你为难,待他们厚道些便罢了。”
崔绣娘的声音很冷静:“其余的,再说吧。沈家人厚道,可也不能事事让沈家吃,不是长久之道。”
林芷点点头:“我去与婆婆说一声。”
沈家大哥对她买这一家子没二话,林芷却不会觉得理所应当。虽然婆母李春花一向不太管事,但家中的大事小事林芷和李玉香二人都会说与她听。二人并不曾因着婆母好性儿便事事自专。
这日的夕食是郑娘子掌勺,林芷一尝便知道那牙婆嘴里还是有几分真话。郑娘子确实是灶间的好手,晚间的那道金玉羹鲜美异常。
山药和板栗一个雪白一个金黄,浮在羊肉汤中不见油腻反倒清爽喜人甚是好看。一口下去,尝不出一点儿膻味,羊肉的醇厚、山药的细腻与板栗的清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这回可没有系统给的东西作弊,人这一手,全是自个儿的本事!
秋风一起,沈记便卖上了羊汤。沈家人羊肉吃得多,原有些腻了。可这一钵汤羹却教一家子吃了个干净,暖呼呼的一碗下肚,叫人觉着这倒春寒的冷风都添了些许柔和。
李玉香眯着眼睛笑,心里甚是满意。她就知道弟妹是个有见识的,不会无端端买这些人回来。只凭郑娘子这一手,以后自家的茶水铺说不得可改做小食铺,还不愁生意!
郑娘子看主家欢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又在一处,主家还是少有的厚道人,再不能教人觉着不划算发卖出去!
下半晌林芷送来了米面粮油和好些个家什,看见勇男和巧儿袖口露了些芦花出来,还又送了二斤棉来。那可是棉花啊,这么些棉,能给俩孩子做一身厚实的夹袄,省下的一些,还能与孩儿他爹絮一条裤子。
丈夫为护着一家子遭了不少罪,身上新伤盖旧伤,没一处好地儿,若是受了寒气病了。他们一家子是真没法儿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