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砚书跟在后头悄悄翻白眼。七哥儿小时候摸鱼上树钻狗洞什么没干过?不曾想长大了却是个爱俊的哥儿。不止爱折腾自个儿,连带着与人交友也会先瞧人仪容姿态是否入眼。还说甚相由心生?分明是以貌取人嘛!
==
沈家,屋子里的林芷捏着鸡毛笔发呆,族长那天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悠:这着实是好东西,便宜实用,若是族里的小子们能得一份儿识字算写的机缘,那沈氏一族便有望了。
沈高山有一句话说得林芷心惊。
“秀才娘子,我知道你怜惜女儿,可若无男子在背后支撑。女儿们也不过是他人眼中随时可下锅烹的肉而已,这世道就是如此。林丫头,你好好想想,你自个儿,你师傅崔绣娘,不都是如此吗?”
林芷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如何应对人老成精的沈族长的,只记得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身上,衣裳湿了,湿冷的寒气从脚底窜进了心里,盘桓至今。
“你这关门弟子若是现在还被针扎了,催娘子的招牌不得被你砸个干净?”
林芷循声看去,沈知衍带着满身的冷气站在门口瞧她。
“快进来,何时到的?外头是又下雪了?你先喝一盏子热茶去去寒气。”林芷几步路走到小吊炉前头,倒了满满一杯热茶递给沈知衍。
见他手指节泛红,又把怀里搂着的火笼子塞到沈知衍身上:“骡车不够暖和?难不成是暖帘没捂严实?”
“不是。新做的棚车很好,暖帘也很好。我在书房耽搁了一会儿才来的。”沈知衍喝了一口热茶,橘子清新的香味儿在炭火熏烤下变得格外困倦的冬日里让人欢喜,“搁了陈皮?这味儿倒是足,娘子好手艺,不比回春堂的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