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马车上的中年汉子抱拳道谢,鞭子一甩,马车向着沈家驶去。车轮轱辘滚动,在泥土地上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嘿,这家装的东西可不少。还是马车,出手够阔气的。”

“这都多少家了?好像比上回陆家秀才考上时来得多?”

“那是自然!咱沈氏的秀才公是廪生,能上衙门领银子,可不是陆家秀才能比的!”

“嘘!小点声,酒都没喝你就昏了头了!”上了年纪的老者出声训斥,火热的气氛压凝了一瞬,不过没一会儿,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秀才公一家是不是也会搬到县里去住?”

四年前,陆氏的秀才公也是这样。报喜的官差一走,紧接着就是各处的地主富户打发人来送贺礼。不到一月,陆氏一家就都搬到县里头去了。现在住的那宅子,就是一个出手阔绰的大商人送的。这沈秀才可比那陆秀才考得好,人还年轻,那这些有钱的老爷们出手不得更大方。

想到这里,村人心里有些泛酸。昨日还一同在田间劳作的族人,今日就成了高不可攀的贵人。

沈家这几天的门槛都要被人踩破了,全是来送贺礼的人。沈知淳夫妻俩不堪其扰,已经躲出去了,在茶水铺子里整日呆着,不到日头西下不回来。用李玉香的话来说:“弟妹,和这些人说话忒累人。这些东西我也分不出好坏,你在家,帮着二郎应酬,铺子里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林芷和沈知衍这会儿也是头大,他们之前也听说过陆秀才当时考中后的盛况,也商量过如何应对。总结下来就是随大流,别人都收,就你不收,那不对。可这些东西烫手,对那十分贵重的,决不能收,必得守好底线。